教育部原新闻发言人王旭明近日在接受采访时表达期望：“2020年的时候，能够取消全国统一高考，代之以更加多样化的、更加便于人们选择的各种类型考试。”他说，目前的全国统考，覆盖率和影响力很大，公平性也是毋庸置疑的，但其弊端也越来越明显。（1月12日《中国经济周刊》）

　　现在谈起高考改革，似乎就两条选择，一是维持统一高考，二是取消统一高考。每条路径各有赞成者，对于王旭明先生取消统一高考的设想，那些坚持维持统一高考者显然极力反对，其理由无非是“这是最不坏的制度”。而王旭明先生也清楚地知道，假使没有配套措施，取消统一高考几乎不可能。对于取消统一高考，这位前发言人是设定了前提的——“如果我们各项工作到位，我们的各项措施能够有保障，我们各个部门齐抓共管”。

　　为什么不可能有第三条路径？

　　比如，在保持统一高考的基础上，进行高考改革。其基本思路是，把现在的“统一高考，集中录取”，变为“统一高考，多次选择，多次录取”。简单地说，就是把高考的选拔功能转变为评价功能，高考是对每个学生的学业水平评价，大学不把这一成绩作为录取的唯一依据，而是将其作为评价学生的一个指标，再结合中学学业成绩、大学的面试自主录取。在这一录取过程中，每所学校自主确定申请分数要求，每个学生可以申请多所学校，可以获得多张录取通知书，然后再选择确认。为避免由于学生的选择导致学校招生缺额，导致教育资源浪费，可以设置多轮申请、评价、录取、选择确认程序，也可与集中录取相结合，在第一轮自主招生结束之后，缺额部分通过再报高考志愿，按分数高低录取。

　　这样的方式，首先，以统一高考保证了基本的公平；其次，按照现在的高考时间和招生流程，完全可以操作，利用6月底公布高考分数后的一个月时间进行自主招生；再次，扩大了学生选择大学的权利，建立高等教育的竞争机制，大学将面临学生的挑选，迫使高校必须面对市场的压力而改革。假使推行这样的改革，一旦模式成熟，统一高考的形式和内容均可相应调整，比如从多门学科的考试，改为类似美国SAT的考试；还有一些社会中介机构也可以允许其举办考试，如果考试的权威性得到社会认同，高校也可自主选择让考生参加哪种考试，这就可能会完全建立起新的招生模式。

　　也许有人说，现在有高校不是已经推行“自主招生”了吗？这些“自主招生”不是正遭遇着广泛的质疑吗？那么，让每所学校自己设定分数标准、独立发录取通知书，会不会更乱？要知道，现在高校的“自主招生”，其实是一种“伪自主招生”——学生并没有选择大学的充分权利，不赋予学生选择权的大学，怎会不“乱”？同时，现行的“自主招生”，给予学生所谓的自主招生资格，不就是降低录取分数吗？

　　还有人会说，现在一些地方，不也在探索“高考成绩+中学学业水平+综合素质”的三位一体的招生录取吗？这种“三位一体”的录取，说白了，还是“分数一体”。因为高校还是集中录取，学生的档案是按照分数高低、志愿顺序投到高校，由高校依次录取的。学生们用12年时间准备的一场高考，成了只能“派”一次集中录取“用场”的迅速失效用品。

　　其实，承认统一高考，但将统一高考的成绩“派”另外的“用场”，已有成功先例。香港地区高校在内地的自主招生不就是如此吗？在6月底各地高考成绩公布之后，自主招生的港校自主公布申请成绩门槛，然后再对申请者结合高考成绩、中学学业成绩进行面试考察，进行录取。而且，内地考生可以同时申请多所港校，同时获得多张录取通知书。港校能做到，内地高校也应该做得到。

　　统一高考不是高考制度的核心所在，集中录取才是要害——在集中录取下，统一高考才变为选拔考，高校的办学自主权才由此被政府教育管理部门牢牢掌控。

　　熊丙奇（上海 交通大学教授）